禾盒(｡･㉨･｡)

前言

本故事共分上下兩篇。→下篇連結←

收錄於2019年發售的《輕音部的桃色風暴／Peachy Love of The Light Music Club》零晃圖文合誌，合誌主題為「夢男子／桃色戀愛」，經由主催同意後公開。

OOC maybe。

過去與未來捏他。

是有點正經又有點輕鬆的小故事，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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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序曲

 

那是個藍天被雲層壟罩的午後，看不到太陽的天空像是逼近哭泣的邊緣，感覺隨時都會落下雨滴來。

少年踩在人行道上突起的導盲磚上頭，儘管雙手插在口袋裏頭，他的身姿仍然平穩，絲毫不影響他專注地一步一步往前，從這個路口一直到下個路口，然後挑著瀝青上的白輕盈地蹦跳過路口，迎向下一段人行道。

他哼著世界著名的小曲，人人都耳熟的小星星，若是這時問起他為何要哼起這首歌，或許少年都不一定能給出答案。他的腦袋裡只有一片空白，如同他塞在口袋中的進路調查書般。

不知道被重複哼了多少遍的小星星並沒有掛上他腦袋裡那片空白的天空，對於現在的少年來說，那甚至只是幾個毫無意義的音符。

那天不過是個很普通的下午，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那幾顆毫無意義的星星最後被電吉他的聲音給拉扯開，性感的男性嗓音截斷了那首溫和的童謠，將熱切的音符刻上少年的心頭，同時也拉住了他的腳步。

一看就是還在彩排中的露天舞台，在那之上的演出人員其實只是隨口唱了兩句，那時候的他連這人是誰都不知道，還想再多聽幾句時，就被周遭的工作人員給驅趕開，絲毫不近人情。

 

「想看演出就去買票，不過這次大概已經買不到票了，下次把握機會吧。」工作人員塞給了他一張傳單，那上面印著演出資訊還有那人的宣傳照。

性感中帶著狂妄的笑臉，過於白皙的膚色襯著帶著血色的眼唇，一時之間讓人質疑他是否是人類的美貌。

朔間零，這是他或多或少都在班級上聽過人說過的當紅偶像。

 

但是，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人這麼神啊？光是一句，就這麼一句，就能把人的心給狠狠抓住。班上那群女生只會像烏鴉一般嘎嘎地鬼叫這人的美貌，他們到底有沒有注意過這人的歌聲是這樣掠奪人心神？

 

後來，少年終於還是拿到了票，看了一次演出。

在那之後，CD、DVD、雜誌等各種影音像紀錄他能買的自己買，買不到就跟班上的女生借，弄得全班人都知道他突然對朔間零起了濃厚的興趣，偏偏女孩子們問起要不要加入粉絲後援會時，被他給拒絕了。

 

少年嘴邊哼的小曲換成了朔間零唱過的一首首歌曲，說話與彈吉他的方式也一一染上對方的色彩。最後，他那空白的進路調查書終於寫上了字。

 

私立夢之咲學院偶像科，少年慎重地寫下了這幾個字，臉上滿意的笑容彷彿他已經拿到了入學通知單一般。

這是他的開始，走到那人身邊的第一步。

粉絲後援會？他要做的事情待在那裏頭才做不到，追星這種事情一點都不適合他，「沉默地奉獻自己的愛」聽上去很浪漫卻一點都不搖滾，那不是他會做的事。

 

他的願望是將自己的身影映在那人眼裡，想讓他聽到自己的音樂。

然後一定要讓那個人記住──「大神晃牙」的存在。

 

 

1.今‧之一

 

「那今天的訪談就到這邊告一段落，謝謝兩位的幫忙……」

「辛苦了──」

 

朔間零與羽風薰畢業前夕，作為兩人正式步入社會開始活動的宣告，事務所安排了一連串的活動，寫真、訪談、網路節目……每天排滿的行程裡基本上都是以個人或是零薰二人為主，學弟們的身影突然間像是從生活中完全被抽離了一般，只有晃牙不時發來的訊息，能為忙碌的零放慢幾個拍子。

 

晃牙：本大爺接下來還有工作，就不聊了！

零：工作？之前沒聽汝說啊？小狗也開始有瞞著吾輩的事情了嗎？

晃牙：你幹嘛又叫那個稱呼啊！也不是要瞞你，更何況本大爺才沒有甚麼事情都必須告訴你的義務呢！

零：欸？

零：叛逆期？

晃牙：走了！你記得吃晚餐！不要老是讓羽風前輩困擾啊！

零：吾輩只是像以前一樣活著而已，可沒有特意做什麼會讓人困擾的事。

零：小狗？

零：晃牙？

零：哈哈哈，加油工作吧！

 

「真是的。」大神晃牙將手機塞回包裏，起身迎向告知他訪談要開始的阿多尼斯。

兩人身處在他們常演出的LiveHouse，他們待會要進行的訪談工作似乎還要在這裡取景，於是這個在夜晚來臨之前，看上去帶著些陳舊與冷清感的場所，這時被塞進了滿滿的攝影器具與打光板，鏡頭內外的畫面呈現了兩極化。

「你剛剛在跟誰發訊息嗎？」阿多尼斯將水遞了過去，順手接過對方另一手推過來的文件夾，那裏頭裝著一部份訪談的問題，公司要他們先把答案寫出來，方便公司的人先確認過稿。

「朔間前輩工作剛結束，就隨便聊了幾句。那傢伙面對工作明明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為什麼私生活就不能好好處理好呢？以前在學校還有我跟杏照顧他，現在出去可是只有羽風前輩了喔？早知道他畢業了之後還會是那副樣子，本大爺就該多教教羽風前輩怎麼應付那傢伙。」晃牙扭開寶特瓶蓋，說完便咕嘟咕嘟地喝下兩大口水。

「不過羽風前輩說歸說，還是很顧著朔間前輩的。」

「那當然啊！我們是夥伴吧！」

 

少年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被自己的對話給逗笑了般，默契地一起笑了起來。不知道是誰先抬起了手，又或者是當下兩人心中同時有了一樣的想法，轉過身往攝影點走去的兩人互相碰了手腕。

 

「We are Undead。」

 

他們聽到彼此這麼說著，儘管身邊少了另外兩個人，但這句話彷彿能將他們彼此連在一塊，在這句話之後跟著變得燦爛的晃牙的笑容讓阿多尼斯十分喜歡，只要看著那個笑容，心裡就會明亮起來，不只是他這麼覺得，他認為前輩們也是一樣的想法。

 

前輩們畢業之後，晃牙好似沒有變化，但實際上熟識他的人多少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抹寂寞感，可以的話，阿多尼斯希望晃牙可以多像這樣笑起來，只是這大概不是吃肉就能解決的，對他而言這是個大難題。

 

可以的話，他希望自己可以成為晃牙的支柱，又或者該說，現在他們的確必須互相扶持才行。

該怎麼辦才好呢？

該怎麼辦才好呢……

 

「阿多尼斯！」短暫地陷入自己思緒的阿多尼斯突然被隊友的聲音喊回了現實，他抬起臉來時，回頭望向自己的晃牙臉上只有分不出是在生氣還是其他什麼意思的表情，除了笑起來的時候，他的表情裡好像總是參了點氣憤，老實說並不是那麼好辨認。

 

還沒有意識到對方喊他的名字是為了什麼，阿多尼斯的手腕先腦袋一步被晃牙揪進手裡，他整個人隨之被拉到迎來的晃牙身後，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在巨大的聲響自他身後炸開之前，他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大神さん──！」然後，有誰尖叫了起來。

 

 

2.曾經‧之一

 

「我認識的人裡面再也沒有誰比你還要強的了，你說要去夢之咲的時候大家其實基本上就是驚訝跟覺得好笑你知道嗎？」少年一邊說著一邊喝完了他的飲料，吸管在冰塊間尋找著最後幾滴柳橙汁，發出了有些空虛的響聲。

「為什麼？本大爺又不是在開玩笑！」

「就是因為不是開玩笑所以才會驚訝啊？都甚麼時間了，突然說要去念那間夢之咲，大家都覺得你追星追瘋了，老師那時候有多氣你還記得嗎？班上的優等生欸。」他稍微壓低了聲音，兩人畢竟是在人來人往的家庭餐廳裡，誰知道某些關鍵字會不會引來某個人的注意。反倒是大神晃牙自己似乎沒想過自己是否會變成誰的焦點，還是那樣大咧咧地吃飯說話，出來也不過就戴了個墨鏡當變裝。

 

大神晃牙哼了一聲，顯然並不以為意。

「瘋了又怎樣，本大爺才不管那些，作偶像跟念書不一樣嗎？現在還不是一樣要上學。而且那張紙本來就是要讓人寫上想做的事情吧？我當然就寫上去了啊！」

 

少年苦笑了兩聲，跟晃牙國中同班三年，他這朋友的氣性大也不是第一天的事，更別說他又好強，想做什麼只要宣言了不管要花多久時間就一定要做到，有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他是個性太認真了呢還是太單純了，嘛、總之是個好人，相處久了大部分人摸透他的個性後通常還是挺喜歡他的。

 

「總而言之，現實就是你真的進了夢之咲，也真的見到了朔間さん，甚至還跟他一起組了團體……你真了不起啊不是我要說。」

「是嗎？」

「是啊！」

「……」

 

晃牙突然的沉默令少年有些意外，他原本以為提到朔間零，那人會燦起笑容大肆宣揚他是怎麼得到了這個位置，又或者是興奮地說起朔間零的音樂有多麼神。他跟自己這位老同學已經將近一年沒見了，往來的訊息裡也從沒少過這些對於那位偶像的崇拜，怎麼到今天突然就消停了？

 

「吶祥太，我根本就還沒達到……」晃牙沒有讓謎樣的沉默持續太久，他眼也沒抬，方才那股氣焰一下子低了下去。

「那個人就像山一樣，遠看的時候雖然知道很高，但也就是那樣而已，等到你站在山腳下……甚至連山腳都還沒到之前，你就會被他真正的強大給懾服，朔間零就是一個這樣的存在……」

「你說我很厲害，想做甚麼就去做還達到了？」

「才不是，我才剛開始呢，而且明明知道他是這樣的存在，我還是無法放棄。」

 

晃牙笑了起來，像是嘴角繫著沉重的砝碼但他還是努力撐了起來一般的笑容。

他這時才終於抬起的目光中，閃耀著少年過去從未看過的光芒。

 

「瘋狂？現在的我才是真的瘋狂。」

「即使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還是希望自己可以被他認同，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他心裡，比起憧憬我更希望站到他身邊，比起跟其他人一起被他歸類為粉絲，我更想……」

 

晃牙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少年覺得自己知道他想說什麼。

那大概是無法說出口，也不適合說出口的話語。

至少現在，大神晃牙還不允許自己說出口。

 

或許，朔間零大概真的屬於非人的存在吧。少年忍不住這麼想。

能在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點起那美麗的火焰，把一個曾經只能算是人群中較為顯眼的人，變成這樣讓人移不開目光閃閃發亮的存在。

 

「欸、大神你給我簽個名吧？」他笑出了聲音。

「哈？你在說什麼鬼話。」

「然後快點紅起來，我就可以拿去賣個好價錢了。」

「想得美，本大爺才不給你這種傢伙簽名！」

「怎麼這樣！我們三年的同學愛呢？」

「才沒那種東西笨蛋！你要簽哪啦！」

「嘻嘻。」

 

 

3.今‧之二

 

炫目的白。

睜開眼睛的瞬間刺入眼中的光線便令他忍不住闔上了眼睛，無意間發出的囈語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在隱約透著光的黑佔據視線的時候，周遭紛紛響起了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聲音一開始有些模糊，像是隔著個水箱似的，彷彿混著各種雜音的聲響之中，只有一個聲音特別清明。

 

「晃牙？」那人喊著自己的名字。在那之後，世界的聲音變得乾淨了起來。

 

人聲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某個人說著按了呼叫鈴，有人只是又叫了幾次自己的名字，腦袋有些重還一陣一陣地疼，他努力著又睜開了眼睛，一次又一次反覆，終於逐漸習慣了燈光，這才慢慢看清了周遭。

 

大神晃牙很快就認知到自己人在醫院，腦袋的鈍痛大概就是原因，護士醫生很快就進來做了一些簡單的詢問與檢查，並且很快地就得出恢復狀態良好，隔天就可以馬上出院的答案。

還要再一天？要不是腦袋上的疼痛，晃牙認為自己甚至可以馬上離開這間醫院。

 

「我們很抱歉出了這次意外，導致攝影設備倒下害您受傷的那位員工……」醫生離開之後，陌生的女人吱吱喳喳地說著甚麼意外跟賠償等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大神晃牙逐漸又皺起眉來，正要破口大罵，就有人介入了二人之間。

 

「現在就先讓晃牙休息吧？苙山小姐，這部分就像吾輩方才說的，請跟事務所進行協商。這並不是晃牙能決定的事情。」朔間零臉上帶著微笑，然而語氣中卻帶著一股不容人拒絕的威嚴，他順勢拉過對方的手，一路將人送到病房外。

「吾輩很期待這次的訪談，晃牙的部分他人舒服一些之後會讓事務所重新安排的，您也累了，今天就請先回去吧。」沒有給人拒絕的權利，零笑著說完之後便關上了門，回過頭再看向晃牙，那人正用著充滿疑惑的表情看著他。

 

「朔間零？」

 

彷彿被對方語氣與表情中的疑惑給傳染了般，異樣的感覺爬上零的心頭，他走回病床邊伸手想摸晃牙的臉，卻被敏銳地躲開後反被握進手裡。

晃牙捏了他的手兩下，發現是右手後又伸手去拉他的左手，接著像是腦袋轉不過來一般抬起頭瞪大著眼睛地直望向他。

「欸？真貨？」

朔間零不知道自己臉上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恐怕跟眼前的人相差不遠。

兩人一瞬間陷入了互相盯著對方的沉默之中，直到有人敲響了房門，走了進來。

 

有著黑黝皮膚的少年操著低沉的嗓音說著：「朔間前輩，羽風前輩說他工作結束了，晚點就過來，還有診斷報告書我也拿來了，醫生要我們多跟大神說話，看是不是……」

「你是誰啊？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他話都還沒說完，就被人猛地打斷，只是這聲音太過令人熟悉，阿多尼斯不用看都知道這是出自誰的嘴巴。

 

自己大概是聽錯了吧？那瞬間閃過心上的念頭令他忍不住抬頭迎向病床上的那人，只見對方正皺著眉頭直瞪自己，一手還拉著零的左手，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也是，他所認識的大神晃牙不是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的男人。

那麼？

 

阿多尼斯再度伸手按下了呼叫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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