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盒(｡･㉨･｡)

前言

本故事共分上下兩篇。 →上篇連結←

收錄於2019年發售的《輕音部的桃色風暴／Peachy Love of The Light Music Club》零晃圖文合誌，合誌主題為「夢男子／桃色戀愛」，經由主催同意後公開。

OOC maybe。

過去與未來捏他。

是有點正經又有點輕鬆的小故事，希望大家會喜歡

 

---

 

 

4.曾經‧之二

 

「我喜歡你！」眼前的他咧著嘴，彎起的嘴角內藏著虎牙，僵化的肌肉拉動的笑容看上去說有多假就有多假。

被這副笑容給惹惱，大神晃牙啪地一聲闔上了化妝鏡。

 

「真是難看呢小狗，汝連好好笑一個都做不到嗎？」坐在一旁的朔間零調侃著笑了起來，令晃牙忍不住大聲嚷嚷起來，「吵死了！混帳吸血鬼！說起來本大爺為什麼要練習這種東西！」

「不就是因為汝上次拍形象宣傳的時候露出了糟糕的笑容嗎？這樣下去可是無法好好完成工作的呦小狗。」

「本大爺是狼！啊──可惡、氣死了！還有你，說要教人也不好好教，甚麼要練習說喜歡……這跟那到底有甚麼關係啊？」

看著氣憤的晃牙，零一如既往地笑了起來，「關係可大了，學術上而言呢，說這句話的時候，臉部上的肌肉會很自然地露出笑容，對於不會笑的小狗，這是最簡單的練習方式了。」

「哈？聽你在鬼扯、唔！」

「話還沒聽完就別亂插話啊，這不是還有非學術的部分嘛。」

被零摀住嘴巴只能發出嗚嗚聲響的晃牙皺起了眉頭，儘管心裡想著本大爺沒時間聽你鬼扯，卻在下一秒對方欺上身時閉上了嘴巴，現下的他只能任由自己的呼吸打在對方的指尖，將熱度停留在兩人之間那極短的距離。

 

「我喜歡你。」朔間零那美型的臉在自己眼前露出了笑容，從臉部到項頸的線條、笑容的角度都彷彿計算好的一般，別說是身為男性的晃牙都感覺心跳用力加速了起來，要是被少女們看到，大概不只會引起一片尖叫，就連暈倒也會變成是很普通的事情吧。

 

「就像這樣，說好喜歡這句話，對於偶像來說可是很重要的喔，小狗。」零又笑了起來，那種彎起眼角稍微語帶調侃的笑。晃牙忍不住一把推開他，沒好氣地說著：「我知道了啦可惡。」一邊又拿出化妝鏡擺弄起自己的嘴角。

 

「說這句話對汝來說有這麼困難嗎？汝難道從來沒有跟誰告過白，或是喜歡上誰的經驗？」

「……」

「要是有還好辦些……吾輩曾聽人說過，想著跟那樣的對象之間美好的記憶，就算是再不擅長笑容的人都能露出不錯的表情。」

「聽人說過？你自己的經驗呢？」

「嘛、這種事情對吾輩來說，並不是什麼還需要聽取他人經驗學習的事。」零又笑了起來，一邊說著累了想休息，一邊催促著晃牙再多練習，就這樣狡猾地逃過了這個問題。

 

明白自己不可能再多挖到些甚麼資訊的少年，只能繼續埋頭面對自己的鏡子，然而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練出什麼成果了。

心儀的對象就在眼前，再叫他對著鏡子想著他？這是什麼大笑話。

想都知道不管怎麼練，都只會變成更加尷尬的笑容。

為了忽視這樣的尷尬，他必須更加努力無視身邊那人的存在，這樣的無視卻反而會加深自己的尷尬，就這樣不斷地不斷地無限循環下去。

 

喜歡。

超級喜歡。

喜歡都無法講述的喜歡。

總是跟怒氣交雜在一塊的喜歡。

 

現在的那個人，一點都不像是當初自己喜歡上的朔間零。

所以他憤怒，氣現在這樣少了些什麼的朔間零，還氣讓朔間零變成這樣的夢之咲，更氣這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別說無能為力了，大概在對方心中自己連「有可能能幫上什麼忙的對象」都還沾不上點邊，他現在只不過是個連笑都笑不好的小鬼。

 

「喜歡。」

「超級喜歡。」

「誰都比不上的喜歡。」

 

晃牙回過神來的時候，窗戶外的天空已經被西下的太陽染成一片紅，零趴在一旁的桌上不知何時睡了過去，那片夕色就像是海浪般透過大片的窗戶輕拍在夜之魔物那白皙的臉龐上。

 

「我喜歡你。」情不自禁地，他沉聲笑道。

「我喜歡你，朔間零。」

那抹在他臉上被溫情妝點的美麗笑容，沒有人看到，就連他自己都看不見。

彷彿夕陽一般短暫卻美麗的剎那，就這樣在晃牙意識到自己笑出來的時候，沉入黑夜之中。那是不應該被意識到的情感，從他意識到的那一刻，大神晃牙就已經決定要將其埋藏在最黑暗的、沒有人能找到的地方。

只是他忘了一件事──

 

「汝這不是能好好說出來嗎？」他愛上的那個人，本就是身處於黑暗之中的魔物。

「你、你說什麼？本大爺聽不懂！話說剛剛明明是在練習笑吧，你這傢伙騙本大爺說什麼喜歡呢你！」僅存一點的夕色爬上了晃牙的雙頰，縱使他再怎麼隱藏，臉上的表情都無法再次被藏回那沒人能看見的地方。

 

「汝是在練習笑沒錯，但是吾輩只是想聽汝說那句話罷了，這兩件事不衝突吧？」

「哈？你又再鬼扯甚麼！」

「再說一次來試試？汝剛剛可是露出了很棒的表情啊，這種事情抓到訣竅就要勤練習才行，這是來自前輩的經驗談。」

 

看著眼前的男人又露出那調侃與自信的笑容，大神晃牙覺得自己已經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在生氣還是參雜了其他的情緒，無論是腦袋還是胸口都被甚麼東西給堵著，臉上熱燙的溫度好似還再給這些東西升溫一般，一時間毫無選擇感覺幾乎要窒息的他只能大吸一口氣，然後張口大罵──

 

「你別想！本大爺才不說！絕對！不會！再說了！混帳吸血鬼！」

 

 

5.今‧之三

 

「讓我整理一下狀況……這裡是我家，我為了方便晚上練習搬出家裡。」

「是。」

「我現在跟朔間さん，還有另外兩位組成了偶像團體？」

「嗯嗯。」

「然後我跟朔間さん關係很好所以，您有我房間的備鑰？」

「一點都沒錯。」

 

大神晃牙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才好，腦袋很痛先不說，又被告知自己出了意外短暫性地失憶也不提，失去的記憶大概也就是一兩年份，這之間的差異會不會太大了些？

無論是自己的變化還是環境的變化，朔間零似乎也變得跟之前不太一樣了……這是要他從哪裡開始消化才好？話說兩年後的自己會不會也太幸福了些？他什麼時候變成了能抽到上上籤的幸運兒的？

 

「吾輩……我知道你現在大概有很多疑問，不過醫生也說了這只是暫時性的失憶，只要照著平常的生活步調養傷放輕鬆，很快就會恢復了。」或許是在照顧他因記憶斷層造成的混亂，朔間零一開始那用著老人家語氣說話後來就沒再出現過了。

 

「雖然這麼說，但是這幾天我也放不下你一個人生活，所以在你恢復之前我會一起住在這……然後這是你的手機，在意外發生的時候摔破了，後來我們也沒來得及確認還能不能用它就沒電了。」

 

朔間零大概沒有發現，接過手機的大神晃牙其實內心正掀起了出生以來最大的波瀾。

 

跟偶像幾天幾夜的同居生活？

這是什麼彷彿超級特別企劃一般的粉絲福利？

我？欸？這樣的我嗎？跟朔間零？

這什麼狀況？

 

「怎麼了晃牙？頭又痛了嗎？」

 

對了，那個朔間零居然喊我晃牙……還說我們在交往……

不是吧，我應該只是憧憬他的音樂而已不是嗎？

欸？

其實我的喜歡是那種意思的喜歡？

原來我是同性戀？

不不不不不是吧？

 

「晃牙？」

「先不要那樣叫我。」

「甚麼？」

「朔間さん先不要那樣叫我，感覺太奇怪了，我很不舒服。」

「醫生說要保持平常的狀態吧？這樣對你也會比較有幫助吧？」

「啊！我說不要叫就不要那樣叫啦！就算你是朔間零也給我顧顧別人的感受啊混帳！」憋在心口的那不知名的情感，終究還是壓抑不下來，只不過被刺激了兩句，心煩意亂的晃牙腦袋一熱便露出了糟糕的態度。

只是話才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皺起的眉頭鬆懈下來，露出了帶著歉意的表情。

「抱歉，我不是有意……」對方是自己的偶像，還是幫助自己的人，不管怎麼說自己都不應該用這樣的態度。令晃牙意外的是，面前的零卻笑出了聲音。

「哈哈哈，這樣才好呀晃牙，所以我不是說了，放鬆做自己就好。好了，讓我來給你你最喜歡的摸摸頭吧！」晃牙不禁抬眼看他，零瞇起的眼角帶著燦爛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麼，晃牙覺得自己很清楚地知道，這是對方發自內心愉快的笑容。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玩。」他不滿地咕噥了一聲，卻沒有避開對方的手。

大神晃牙只是在心裡偷偷笑著，溫馴地閉上了眼睛。

 

雖然還有很多搞不懂的地方，不過無論如何……

這兩年的我，幹得好！

 

 

6.曾經‧之三

 

 

「真是的，真不知道那些搞企劃的人都在做甚麼，在企劃書上面蓋了這麼大一個紅色的機密，這不是叫看到的人都會好奇看兩眼嗎？」大神晃牙儘管抱怨著，仍然一頁一頁地翻了起來，阿多尼斯就湊在他邊上，兩人窩在一塊捧著企劃書閱讀著。

「總而言之，本大爺假裝失憶，然後讓大家一起自然地回顧過去的機密企劃？這是要玩猜猜誰記得比較多嗎？搞不懂這個企劃有趣在哪……嘖。」

「總覺得前輩們畢業的實感更重了。」

「你現在才有感覺啊？本大爺可是返禮祭的時候就已經當作是最後在努力了喔？結果沒想到還有這種企劃……話說，為什麼負責假裝失憶的人是本大爺？」

「大神你真的不想要的話，那我……」

「啊啊算了！這種事對本大爺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你就別了，怎麼想都會馬上被戳破。先說好，你到時候可別露出馬腳，要是企劃失敗了本大爺要丟臉死。」

「我會努力支援你的，大神。」

「哼，等著看本大爺表演吧！」

 

 

7.今‧之四

 

意外發生已經將近兩個星期過去了，零終於無法再把工作往後推遲，把晃牙託付給阿多尼斯之後，便恢復到忙碌的工作生活，這也才讓晃牙終於有機會了解到這次事件實際上發生的狀況。

 

「過程就是這樣，只是沒想到在準備企劃開始前的訪談時，發生了攝影器材倒塌的意外。」

「那現在這個企劃呢？」

「停了。不過原本已經完成的紙本訪談的部分，還是會刊出來，事務所也打算等你康復以後就重新安排攝影。」

「……」

 

「還有，大神，那時候真的謝謝你，不過你也應該更珍惜自己一點。」阿多尼斯話鋒一轉，突然換了個話題，只是話還沒說完，晃牙便抬手阻止了他，「你要說什麼等我記憶恢復了再說吧？還有，就算我記憶恢復了，到時候的我肯定也不會覺得這是錯的。你知道你是我很重要的夥伴吧？阿多尼斯。」

「大神……」

「說到底……不要為了我做的事情跟我道歉啊！那不顯得好像我做錯事情一樣嗎？道甚麼歉啊！你倒是經過我本大爺允許再道啊！」

「我……抱歉大神。」

「知道錯就好，你那頑固的腦袋什麼時候靈光點就好了傻子，我去做飯。」滿足地漾起笑容大神晃牙起身離開臥室，留下被罵得低下臉的阿多尼斯。

晃牙說話撇除那些情緒性字眼時基本上都沒什麼問題，今天說話也十分有道理的他，不知道為什麼卻令阿多尼斯有種久違的熟悉感。

 

大神晃牙應該還沒有恢復記憶吧？

應該吧？

 

 

8.終曲

 

零回到晃牙的租屋處時，扎扎實實地被嚇了一大跳。

本來空間就不算大的屋內，地板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各類報章雜誌文件、影碟、捲筒海報、曲譜，甚至是各式大小周邊，稍微留心看的話，就能發現這些基本上都是跟朔間零有關的東西。

 

論誰來看，都會被這琳瑯滿目的收藏給嚇到吧。

能擁有這樣的藏品量，在粉絲之中大概也就那麼幾個，就連事務所本身都不一定保存得這麼齊全。

 

零踮起腳尖，小心地跨越過無數張自己的臉，從留出少許空間的地板穿過走廊走向臥室，那裡跟走廊的狀況差不多，只差在中間空出了一大塊乾淨的圓，屋子的主人坐在其中，正抱著吉他擺弄。

 

「晃牙，這些是怎麼一回事？」

被點名的少年抬起頭，「沒甚麼，我翻了一下自己的收藏品而已，先不管那些，朔間さん這是你的吉他吧！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嫻熟地調整著吉他弦，整個人看上去興奮不已，零有些驚訝地回問：「你知道那是我的吉他？」

「怎麼會不知道？關於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可別小看朔間零的第一大粉絲了。」說著，他右手捏著彈片一劃，飽滿的Ｇ和弦就從音箱中飄盪出來，以此為開端，少年的指頭在吉他弦上彈奏了起來，流暢的音符在屋內譜出伴奏，迎接晃牙跟著開口唱出的歌曲。

 

朔間零這下是真的震驚了，這首久違的歌曲是他還沒有組成任何團體時，甚至是更早之前，他偶爾拿出來在演唱會上湊合著唱唱的小曲，因為並不怎麼知名，也沒被收錄進任何一張唱片裡，基本上已經變成了當時只有現場才能聽到的歌曲。

 

熟悉的歌曲，與自己相仿的唱法，與其說是大神晃牙在唱歌，不如說他正在模仿朔間零唱歌，要是有另一個狂熱歌迷也在現場，或許還能看出就連指法也都被他精確地模仿了下來。

直到一曲終末，朔間零除了緩緩地鼓起掌外，一下子竟然還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倒是晃牙自己興沖沖地又說了起來：「這可是我的拿手技，我認識的人裡還沒有人可以學得比我像的。」

「看你這麼驚訝，難道我從來沒有給朔間さん展示過？」

零苦笑了幾聲，「從來沒有過呢。」

「是嗎？明明就是這首歌讓我認識了朔間零的。看來之後的我也變了許多……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才會讓本大爺把對你的喜歡全部都藏起來？」

晃牙滿臉疑惑，轉身小心翼翼地像是呵護著寶物那般將吉他收回去。

 

「吾輩知道的，汝從一開始就拼命追著吾輩，不管怎麼甩都甩不掉。」

「但是這個喜歡的份量，朔間さん，就你現在看到的這些，都還稱不上是本大爺對你的喜歡！我大概能猜到我在想什麼，本大爺的能力還不夠，這樣的我隨隨便便把喜歡說出口，那本大爺不過就是個普通的粉絲罷了，那可不是我想做的事。」

他回過頭站直了身，氣勢異常地高昂，那琥珀色的眼瞳中，純粹地映照著朔間零的身影。

 

那是他所憧憬的人。

 

「本大爺要追上你，讓你認可本大爺的存在，到那個時候──」

 

同時也是他所戀慕的人。

 

大神晃牙的聲音驟然而止，被他的目光所吸引的朔間零，沒有錯過那人眼瞳中一閃而過的變化，他知道他的後輩回來了。

然而他卻勾起了嘴角，像是什麼都沒發現地問道。

 

「到那個時候？」

 

晃牙還看著他，縱使目光的涵義有所不同了，他卻仍然沒有移開他的視線。

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想法呢？這時候的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才開口。

 

「到那個時候，本大爺會把愛給你這傢伙。」

「如果朔間零是大家的，那麼至少有這麼一樣的東西，是你想給也給不出去的。」

「給本大爺好好收著了，朔間前輩。」

 

朔間零看著自己那小了幾歲卻只差了一個年級的隊友，心頭湧上的情緒變成笑意從嘴角邊溜了出來，那人剛還擺得多高傲似的，被自己這麼一笑又惱羞成怒，一邊罵咧一邊收拾起地上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收藏品。

 

「結果汝到最後還是不說喜歡啊？」

「本大爺說了不說就是不說！」

「真小氣啊……那麼這些東西真是汝的？」

「是又怎樣！啊！你別踩到！別動！別往你自己的臉上踩下去啊渾蛋──！」

 

「晃牙。」

「幹嘛啦！」

「吾輩就收下了。」

「哈？噢……你給本大爺收好了，敢弄掉就殺了你。」

 

「晃牙。」

「又幹嘛？」

「沒甚麼，歡迎回來。」

「……」

「……」

「……」

「我回來了。」

 

「對了，汝都還記得吧？這段時間的事情。」

「……」

「……」

「晃牙？」

「啊？有電話！喂喂！阿多尼斯──」

 

 

 

Fin.

 

↓如果大家看著喜歡請幫我拍拍手按個讚謝謝